Joey一如往常又坐在吧檯裡盯著酒吧裡唯一有接上天線的電視,看著Jamie Oliver煮些莫名奇妙的東西。今天晚上酒吧裡空空蕩蕩的,但反正Joey也並不真的介意生意好不好。畢竟這間酒吧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酒吧外頭牆壁上唯一的一塊招牌還是他叫一個整天亂塗鴉的小子幫他寫的,就只有寫著"酒吧"。而店裡的擺設更是六年前他從一個想回家鄉的愛爾蘭老傢伙手上接手後都沒變動過。

「反正這裡本來就是酒吧,我幹嘛要花錢亂搞它。我是說,我本來就是因為喜歡這裡才從老傢伙手上買下來。我也怕如果我把它重新裝潢過了,萬一我不喜歡怎麼辦。所以拜託,省省吧。反正大家來也只是想要喝酒,難不成他們是來看NGV沒展出的東西嗎?還有,酒吧要名字幹嘛。我叫它什麼名字根本就沒有差別阿。我叫它"美好時光"或是叫它"喝到掛"會影響你走進來的意願嗎?你就會覺得妳需要西裝筆挺的才能進來喝或是進來喝就走不出這大門嗎?哼,幫酒吧取名字...。」每次只要有人問起裝潢或是店名的事情,Joey總是這樣一字不差的回答。像是他的台詞。

酒吧不大,大概十來張桌子和能容納七個人的吧檯。有一台點唱機,和六台垂吊在天花板的電視機。要說Joey對這酒吧做了什麼變動,那大概就是把點唱機裡的唱片全部換成了Jazz,也把電視機的天線拔掉這樣而已。

「全部都是Jazz有什麼不好?你知道酒吧裡因為點唱機而發生的命案有多少嗎?老兄,告訴你,平均一年有十八件阿。這是我從今年的酒吧指南上面看到的最新數據。所以你看,我幹嘛要讓幾個臭小子因為Aerosmith還是Nirvana或是該死的Sonic Youth而把這裡搞的烏煙瘴氣呢。換成Jazz很好,我很愛。而且這樣就沒幾個人會往那台該死的機器投錢了。我是可以乾脆不要擺點唱機啊,但我就是喜歡有這麼台大機器在我的酒吧裡。什麼?你問我幹嘛把電視天線拔掉?媽的,我幹嘛不拔掉,你倒是告訴我。我可不想只要球季一到我的酒吧裡就會有一群白癡對著電視機裡面的運動員鬼吼鬼叫,每個人都一副很厲害的樣子,媽的,真的厲害的話就自己去踢去打阿。什麼?你說天線都拔掉了我打開電視幹嘛?老兄,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阿。你如果知道那些喝醉的人從那些個白花花的螢幕裡看到什麼我保證你會笑死。就像昨天,你知道那對情侶,Matt和Kate。他們倆各昨天晚上一個說看到Naomi Watts在裡面跳脫衣舞,一個說看到Hugh Jackman在裡面打手槍,看他們認真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他們看到了咧。實在是笑死我了。老天爺,那對滿腦子只有性的情侶...。」

大部分的時候這家酒吧只有Joey和女服務生Betty在。Betty是個誰見了都會想一親芳澤的美女,但Betty是Joey的表妹還是什麼的,根本沒有人會傻到有膽子對她出手。喔,還有一個廚師。沒人聽過他講話,就連Joey也搞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聽過他說話,或是他到底會不會說話。但有一點是無庸置疑的,他的耳朵靈敏的很,每次只要有人在吧檯點了什麼,Joey或是Betty根本不需要把頭探進廚房重複一次,因為廚房裡那沉默的廚師一定已經開始在動手做了。大家都開玩笑說酒吧有個神奇的廚房(Magic Kitchen),只需要在吧檯點餐那沒有廚師的神奇廚房就會自動做好。時間一久,大家便喊廚師叫做MK了,就連Joey現在也忘了他本來的名字。照理本來還有個在門口檢查證件和充當保全的傢伙在,但那傢伙幾個月前因為對一個上門的日本女生講話不禮貌又毛手毛腳的而被Joey狠狠揍一頓之後把他趕走了。

「喔,那混帳活該。你知道我的,我也老愛講些國籍和種族的屁話,但我不會真的這麼做你懂嗎。我是說,那就只是玩笑話,並不是真的針對任何國籍的人。而那傢伙,居然看了那兩個小女生的證件知道她們是日本人之後,就開始講一堆狗屎,那兩個小女生可能也有點醉意了,並不是太在意,但後來那傢伙居然想把手伸到其中一個女生的裙子裡面。搞屁阿,以為這裡是哪裡。什麼?沒有啦,我只是稍微教訓他一下而已。對那種人我不想浪費太多力氣在他身上。」

「是喔,稍為教訓他一下而已。聽說他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耶,我看要不是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來,你應該會讓他在門口流血流到死。那兩個日本女生應該快要被你嚇死了吧。而且她們兩個也不是小女生了,兩個都二十六歲了比我還大四歲耶。」Betty拍了Joey的腦袋一下說著。

「嚇到最好,這酒吧可不是那種幾個女生進行女生話題的好地方。真的嗎?她們二十六歲了嗎?該死,我永遠都搞不清楚這些亞洲人的真正年紀。」



Joey,一間叫做"酒吧"的酒吧老闆。只看Jamie Oliver的煮菜節目,四十一歲,一百七十四公分,六十一公斤。相信我,他沒有看起來那麼瘦弱。還有,你也絕對不會想跟Betty一樣在Joey的腦袋拍那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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